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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欠你的幸福1 (第3/3页)
路,直到应景的布置、语句一再由眼前闪过,他才恍悟今天是情人节。 看着由他们身边经过的女孩,一张张脸上满足甜蜜的笑容,他却没有为她准备什麼,因为那时的他,甚至不肯定他们算不算是一对情人。 她半撒娇地向他索讨巧克力,却又体贴地不想让他破费,只要来路边顺手买来的一支金莎花,甚至花不到他一百块钱。 事后,她拆了那颗巧克力,与他一人一半,分著吃掉。 那天夜里,她蜷睡在他怀中,神情仍无一丝埋怨,其实,她若真心想要什麼,哪个男孩会不拚了命求佳人展颜一笑呢?她却为了这一颗巧克力的代价,一再委屈… 不知哪来的冲动,他买了一大束他最讨厌吃的巧克力,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才对著冷冷的四面墙,以及桌上的金莎花束失神。 之后,他无意识地拆,一个人吃掉了所有的巧克力,然后在那本心情手札上写著—— 这辈子不曾一口气吃掉那麼多巧克力过,坦白说,还真有点小恶心。 还有…采菱,你别骂我,我忘记吃晚餐了,现在胃好痛。这个月已经第三次进医院了,医生说近期内再让他看到我,他要打断我的腿。 啊,对了,金莎真的好甜,采菱,你非得喜欢金莎不可吗?下次我换别的口味好不好? 这是第一年,没有她的情人节。 从此,他记住了这个节日。 于是在第二年,他改买纯巧克力。 他没回那个空洞冷清的家,而是在感觉能够离她好近的地方,靠著街灯,仰望着无人的窗台,想着他们共有的点点滴滴,想像她还在,想像他不曾失去。 一架纸飞机停落他脚边,他弯身拾起,上头凌乱的公式、毫无章法的文字唤起遥远的记忆—— 他的统计学笔计。 呼吸一紧,他仰眸张望,不知期待什麼,心颤抖著。 “大哥哥,那是我的。”裤管让人扯了扯,他视线往下移,接触到一张白净清秀的小脸蛋,与采菱有几分肖似。 是移情吧,他弯身摸了摸男孩的头,将纸飞机还给他。 “谢谢。”接了纸飞机,转身又要跑回屋里。 “等等。”无由的冲动,喊住他,嘶哑地逸出声音:“这个,给你。” 小人儿疑惑地瞟他一眼,又移向他递出的那盒巧克力。“姊姊说,不可以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我知道你叫骆亦凯。” “咦?”微讶,小人儿眨了眨眼,而后领悟笑开。“你也是要追姊姊的人吗?”姊姊好漂亮,很多人追哦,他常常都有免费的巧克力吃。 “算是吧。” “姊姊去好远的地方,最近都不会回来,你不要等她了。”很好心地奉送情报。 “我知道。” 他知道,可是还是在这里等,这是什麼意思呢? 骆亦凯偏头研究,实在想不通,不过却有兴致蹲下来陪他说话了。 “你,很喜欢、很喜欢姊姊吗?” “嗯,很喜欢。”拆了一颗巧克力,入口。 “是不是因为,姊姊漂亮?身材好?个性温柔?”追随他的脚步,也吃掉一颗。 “采菱漂亮,是因为接二连三有人这麼告诉我,我才留意到;我牢牢记住的不是身材,而是天气冷时,她赖在我怀里说要帮我取暖的姿态,和她在一起时我没受寒感冒过;个性温柔?或许吧,她确实待人温雅得体,人际关系好得不得了,但却总是板著脸对我生闷气,我没有一次弄懂她在气什麼,也不擅于安抚,终于、最后一次,我把她气走了…” 气走了她,再也不用心慌意乱揣测她的心思、思考自己又是哪里惹到她;再也不必手足无措,回报不了她丰沛的情感;再也不必苦恼该将她安放在哪个位置;甚至不会有人再对他唠叨日常琐事、时时用调情言语逗得他脸红、为他准备三餐、温言关怀生病的他… 没料到,少了她的日子,会是如此空洞得可怕。 “你把姊姊形容得像凶婆娘。”凯凯咕哝。 “你不会知道,我现在多想再让她凶。” 他很喜欢被骂吗?真是怪人。 “那姊姊喜欢你吗?”听他这样讲,姊姊算是对他好,还是不好啊?他都搞迷糊了。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曾经,他可以很肯定地回答,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比骆采菱更爱他,可是现在—— 或许,他已经失去被她所爱的资格。 不知道吗?或许,他可以帮大哥哥问看看。 一大一小拆了巧克力,你一颗,我一颗地分吃。 那一年,骆采菱在异乡收到一颗巧克力,刚上小学的弟弟用著青涩的字迹写上:说你是凶婆娘的人,我觉得,他很希望你能吃到。 凶婆娘?谁造的谣啊!她的气质可是有口皆碑的,真是天大的污蔑! 她决定吃掉这颗巧克力当作报复! 而他,在那天的日记上写下: 情人节快乐,采菱。 今年,我不是一个人度过、一个人吃掉所有的巧克力了,我让你的弟弟代替你来陪我,和我一起分享属于你的巧克力。 采菱,我真的好希望,有那麼一天,和我分享这一切的人是你。 这是第二年,没有她的情人节。 再然后,第三年,一个倒追他很久的女同事,用尽了所有的藉口邀约,不知为何,他竟点头了。 别问他,他真的不晓得那时的他在想什麼。 他们一起吃饭,上山看夜景,然后,她告诉他:“我知道你心里藏著一个人,付出的感情很深,但是没关系,就是这样的你,才会让我倾心,虽然我希望能取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但是如果有一天她回到你身边,我还是会为你感到高兴,真的!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幸福,和最想要的那个人过一辈子,这是你应得的。” 很熟悉的一段话,曾经有个人,也这麼对他说过。 没有预警地,泪水模糊了眼眶,再也克制不了,浸润了他的脸庞。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会答应邀约。 是那双眼,那双盈满酸楚,微泛水光的眼眸,像极了某个女孩,那个爱得委屈,伤得极痛的女孩… 第三年,没有她的情人节,他在日记中写下: 这一生,悲喜随你,采菱。 我再也,再也没其他可能了。 于是,之后的每一个情人节,他永远是一个人,不是没有其他缘分,不是没有其他女孩表示好感,他心无波澜,由著自己,寂寞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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