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_【苍衍雷烬】(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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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衍雷烬】(1-8) (第3/16页)

  客栈屋顶最高处,不知何时立了一道身影。那人并未蒙面,一袭深紫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双颊凹陷,眼眶深邃,最骇人的是一双眼瞳——竟是纯粹的漆黑,不见半点眼白。他负手而立,俯瞰下方混战,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枯手老儿,”紫袍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喊杀与剑鸣,“七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爱管闲事。”

    角落处,枯手道人早已起身,那双枯瘦的手掌此刻泛起灰铁色泽。他死死盯着屋顶上的人,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黑龙教‘阴瞳’……你竟还活着!”

    “托你的福,”紫袍人——阴瞳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当年你们所谓名门正派,无耻之尤,竟然联手合击,可让本座好生休养了数十年。”他缓缓抬起右手,袖中并无剑,五指却轻轻一握。

    天地间的阴煞之气骤然向他掌心汇聚!

    枯手道人脸色剧变,暴喝一声,双掌向前猛推。那对枯手上爆出刺目灰光,化作一面古朴厚重的石碑虚影,正是他成名绝技“镇山碑”——据说曾凭此技硬撼过蛟龙一击。

    然而阴瞳只是轻蔑一笑。

    握拢的五指,张开。

    一道紫黑色的剑光自他袖中掠出。那剑光初时细如发丝,离袖三尺便暴涨如龙,通体缠绕着粘稠如实质的阴煞黑气,隐约竟有龙形轮廓,张牙舞爪,直扑枯手道人!

    剑光过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连火光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枯手道人的镇山碑虚影与那紫黑龙形剑光撞在一处——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灰光凝成的碑影如同热刀下的牛油,悄无声息地被从中剖开、消融。紫黑剑光去势不减,自枯手道人胸口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枯手道人踉跄一步,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那袭灰袍自胸口开始,迅速泛起紫黑之色,如墨渍蔓延,所过之处衣物化作飞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整个身躯已从胸口处开始崩塌、消散,不过两个呼吸,一代成名高手,竟化作一地黑灰,随风而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一瞬。

    正派修士人人面色惨白,几名与枯手道人相熟的老修更是目眦欲裂。那是枯手道人啊!在正邪大战中活下来的老一辈强者,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枯手前辈——!”有人悲吼。

    阴瞳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漆黑的双瞳转向下方众生,声音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碍事的清了。接下来……一个不留。”

    “杀——!!!”

    黑龙教士气大振,攻势陡然疯狂数倍。正派修士节节败退,防线不断收缩,已退至客栈门前不足十丈的狭小区域。村民的哭喊声更加凄厉,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老幼妇孺相互推挤践踏,乱作一团。

    魏重阳咬牙,金鳞剑光化作一道金色弧墙,硬生生挡住三名黑衣人的联手扑杀,剑身嗡鸣,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

    “师兄!”方准一剑刺穿一名教众咽喉,喘着粗气退到他身侧,脸色苍白,“真气……消耗太快了!这些人的功法会吸蚀灵力!”

    陈松挥剑斩断一道袭来的阴煞锁链,额角已见冷汗:“他们是想耗死我们!”

    魏重阳何尝不知。金鳞剑虽利,但他的灵力并非无穷。连续出剑抵挡、护持村民,再加上黑龙教功法那诡异的侵蚀性,丹田内的真气已去了六成有余。抬头看去,正派修士已折损近半,剩下的也多是带伤苦撑,而黑龙教众却仍在不断从雾中涌出,仿佛没有尽头。

    难道今夜,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一道暗红刀光趁他分神,刁钻地自侧面劈向一名缩在墙角的老妪。魏重阳瞳孔一缩,金鳞剑来不及回援,他左掌猛拍,一道金色掌印轰出,虽震偏了刀锋,自己却被另一名黑衣人趁机一爪撕中后背。

    “嗤啦——”袍裂皮开,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顿时浮现,阴煞之气顺伤口钻入,剧痛伴随着冰寒蔓延。

    “师兄!”方准、陈松惊呼欲来救援。

    “守好阵脚!”魏重阳低喝,咬牙封住后背几处大xue,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金鳞剑光芒略黯,却依然挺立。

    阴瞳依旧站在屋顶,漠然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必然的结局。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远处依旧冲天的惨白剑光,漆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灼热。

    村民死伤已过半。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鲜血汇成细流,渗入石板缝隙。绝望如浓雾,笼罩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心头。

    魏重阳剑势渐沉,每一次挥剑都仿佛拖着重物。方准左肩中了一镖,乌黑迅速蔓延,陈松为了护他被一刀划开肋下,鲜血浸透半身衣袍。

    真的要守不住了……

    就在金鳞剑光即将被三道阴煞鬼爪撕碎的刹那——

    “唉。”

    一声轻叹,自客栈门槛内响起。

    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喊杀、剑鸣与哭嚎,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那道佝偻着背、始终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老掌柜,一步踏出了门槛。

    他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老迈的迟缓,可这一步迈出,身形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三名正扑向魏重阳的黑衣人头目身前。

    那三人皆是筑基后期的好手,反应极快,见人影突现,想也不想,三把淬毒短刃分上中下三路疾刺!

    老掌柜看也没看,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随意一划。

    没有剑,没有光。

    但那三名黑衣人头目的动作骤然僵住,脖颈处同时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血线迅速扩大,三人瞪大双眼,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头颅已齐齐滚落在地,尸身仍保持着前刺的姿态,数息后才轰然倒下。

    全场一寂。

    客栈内残余的几名黑衣人尚未从同伴瞬死的震骇中回神,老掌柜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在场中连闪数下。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

    只有那并拢的食中二指,在昏黄火光与远处惨白剑光的映照下,勾勒出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每一点,便有一名黑衣人身形僵直,眉心、咽喉或心口悄然绽开一点红痕,随即无声瘫软下去,气息全无。不过几个呼吸,客栈大堂内还能站着的黑衣人,竟已被清扫一空。

    魏重阳强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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