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东域篇_【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上)恩仇半阙,半篮浮生潜尘烟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上)恩仇半阙,半篮浮生潜尘烟 (第9/19页)

虚浮的寒意

    窜遍全身。他咬牙稳住发颤的双腿,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了门边。

    灶台前的夜昙回过头来。

    她的手还握着匕首,刀刃上沾着黄花菜的汁液。她看到林澜扶着门框站在那

    里,衣衫汗透,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白,嘴唇却往上扯出一个笑--那种典型的、

    欠揍的、明明快死了还要装没事的笑。

    「我来帮你烧火。」他说。

    夜昙看着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担忧,没有任何一种能被明确命名的情

    绪。

    只有一种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东西从瞳孔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

    「你走三步喘四下。」她说,「帮什么。」

    「帮你……看着火别灭了。」

    「火不会灭。」

    「万一呢。」

    他走到灶台边上,靠着灶台的边沿站定。灶台是土砌的,高度到他腰间,表

    面粗糙,蹭在掌心上有一种干燥的颗粒感。铁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细泡了,米粒

    在水里翻滚,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正在切的东西。

    黄花菜。切得整整齐齐,每一段都是一寸长。码在碗里,像一排排列好的士

    兵。

    旁边是那罐黄豆酱,已经开了封,酱色深褐,表面有一层盐霜。

    再旁边是那块硬得像石头的红糖。

    『就这些?』他问。

    夜昙没有抬头。「嗯。」

    「没有葱?」

    「没有。」

    「姜呢?」

    「没有。」

    「蒜也没有?」

    「……没有。」

    林澜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院子。

    院子不大,三面土墙围着,靠北的墙根下长着一丛杂草。墙角有一口井,井

    沿上搁着只缺了口的木桶。东南角一棵手臂粗的小桃树上,还挂着几片没来得及

    落的枯叶。

    然而在桃树下的湿泥里,却探出了几簇鲜嫩的绿意。

    那显然有别于寻常杂乱生长的野草。它们叶片舒展有序,从根部向外蔓延,

    形如一把把微缩的折扇。

    林澜认出来了。

    『那是荠菜。』他说。

    夜昙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院子。

    『……是。』她说。

    语气有一点微妙的变化。不是惊讶--她大概早就注意到了那几株荠菜。但

    她没有去摘。也许是因为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能吃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她根本不知

    道荠菜可以拿来做什么。

    死士营教刺客辨认毒草,不教她们辨认菜蔬。

    林澜推开了灶台,往院子走。

    「我去摘。」

    「你--」

    夜昙的声音顿了一下。她看着他一步一晃地往院子里走,嘴唇动了动,似乎

    想说什么--『你伤还没好』或者『我来』之类的话。但这些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把匕首放下来,跟了出去。

    以防他走到一半又趔趄。

    ---

    桃树下的泥土是松的。

    前几天下过一场雨,水分还没完全蒸发,土壤呈深褐色,踩上去会陷进去半

    寸。荠菜就长在这片湿土里,稀稀拉拉的七八株,叶片嫩绿,边缘有细锯齿,贴

    着地面铺开。

    林澜蹲下来。

    蹲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腔,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站起来。他伸出右手,把最

    大的一株荠菜从根部掐断。

    泥土的气味涌上来。

    潮湿的、混着草根和腐叶的气味。不好闻,但很真实。这种气味让他想起了

    很久以前--还在青木宗的时候,师姐苏青萝在后山的菜圃里种的那一畦荠菜。

    那时候他嫌苦,不肯吃。

    苏青萝就把荠菜剁碎了拌在rou馅里包饺子,骗他说是纯rou的。他吃了一整碗

    才发现里面有菜叶子,还问她怎么回事,苏青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七年前?八年前?

    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苏青萝的笑。还有她蹲在菜圃里拔草的背影,日光打在她的发顶上,

    把碎发照得金黄。

    现在菜圃没有了。后山没有了。苏青萝也没有了。

    唯余手中这一株荠菜。

    他抖落叶片上的泥土,又连掐了几株凑成一把。起身时,膝盖一阵发软,身

    形抑制不住地往后晃去。

    背后碰到了一个温软却坚定的依靠。

    那是夜昙的肩膀。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半步,用自己的右肩稳稳抵住了他后仰的重心。

    不着痕迹,宛如一堵静默的墙。

    待他站稳,她便悄然退开。

    两人间的距离重新拉回一臂之遥,谁也没有点破方才的默契。

    ---

    回到灶台前,林澜把荠菜放在案板上。

    『有水吗?』他问。

    夜昙从井里打了半桶水,倒进一个粗陶盆里。

    林澜把荠菜丢进去,用右手一株一株地搓洗。冷水浸过指缝,指尖很快变得

    通红。荠菜根部的泥土在水里散开,水变成浑浊的黄色,他换了一遍水,又洗了

    一次,直到水变清。

    然后他把荠菜捞出来,甩了甩水。

    「刀给我。」

    夜昙看了他一眼。

    她把匕首递过来。刀柄朝向他的方向,刃口朝自己--递刀的标准姿势。

    林澜接过匕首。

    匕首比菜刀轻得多,也薄得多,刃口锋利到不合理的程度--这种锋利是拿

    来割喉的,不是拿来切菜的。但凑合能用。

    他把荠菜摊在案板上,开始切。

    右手单手cao作,左手没法帮忙固定,荠菜在案板上滑来滑去。他切得很慢,

    每一刀都要先用刀背把菜叶拨正,然后再落刀。刀工远不如夜昙的整齐--切出

    来的段子长短不一,有的一寸,有的半寸,有的干脆是碎末。

    但他切得很认真。

    夜昙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拙的刀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以前……经常做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关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